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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6 21: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小城北街边的树荫下,常常看到他们,魅鬼地躺在竹制的靠背凉椅里,戴着副黑洞似的眼镜,手里摆弄着两个羊角形的木卦,身边围着的四五个木制矮板凳,总坐着几个诉说自己凄惨经历的男女。他们多是盲人,因为看不见,似乎理所当然地能够洞察些天机,事实上不知道有多少是睁眼装瞎的。他们也有四处游走讨生活的,提个黑布包,柱根探路拐杖,一步一步蹒跚的脚印,遍布山村小巷。他们是一个特殊的族群,包括诸如仙娘婆、风水先生、算命的,依附着人们精神的脆弱生存,中国人并没有什么坚定地信仰,一旦遭了难遇了病痛灾祸,就开始敬畏鬼神信奉宿命,求神拜佛了。他们可神通广大了,算得清人的命、治得了病、定得了吉凶。   

  舅舅快高考的时候,李瞎子专门上门,对他说:“我给你算过了,你命里不坐文曲星,考得上大学,打断我的腿”。外公外婆听后,后脊背一凉,瘫坐在椅子上,他们是相信李瞎子的,听到这样的话无异于五雷轰顶,只一个劲儿地求李瞎子可有什么解救的法子。李瞎子这下厦门2岁男童在幼儿园被同学咬得浑身是血完全得势了,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整个一耀武扬威的模样,“这个是完全有解救法子的,关键是你的这个老屋地势低,背阴,大不利,做个法事驱驱煞气,保你事事顺心”,李瞎子拍着胸脯保证道。外公外婆听后,觉得很对,唯唯应允,完全听凭李瞎子摆弄的虔诚,因为没有什么比儿子的前途更要紧的,他们只求安心。   

  李瞎子五十来岁,打娘胎里出来他就看不见,两只眼睛深深凹陷,像锥子在脸上凿的一样自律神经失调为万病之源,没有黑色的瞳,一片白,淤积黑血的筋肆意蔓延,他没有明亮的灵动的眼眸,跟他整个人一样,阴森森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朽没落气。或许像他这种处于阴阳交界的怪人,真的神交些牛鬼蛇神悦读越爱读活动那么精彩岂能不参加,才能在小城里声名远扬,出了名儿的灵验。几十年来,他的招牌不但没有砸,反而越来越响亮,不知道是他狡猾还是真能通灵,你去找他算算,他说的真的很准,句句戳你心窝子。李瞎子可不像那些到处流浪摆点的破落户,他靠着给人算命画符作法,早就成了村里的有钱人了,盖了座四层的洋房,娶了貌美的妻子,连女儿女婿也在县城里过着舒适的生活。旁人对他是既羡慕又憎恶,羡慕的是他从没流过汗下过地却丰衣足食,憎恶的是他的富足都来自于他们的血汗、他们心甘情愿的供奉。   

  舅舅是个倔脾气且绝对的无神论者,听了李瞎子的鬼话,当即就拿起房间角落里的扫帚,气冲冲地作势打他,怒道:“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你个满嘴浑话的术士,整天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骗人,我的未来难道能被你一句话就钉死?请你马上离开我家。”外公外婆连连道歉,拉着李瞎子哀求道:“他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李瞎子头一扭,帽子趿拉到一边,拄着拐杖逃得飞快,嘴里念叨着:“不知好歹,枉费我一片好意,你们等着瞧”。   

  结果那年,舅舅真的落榜了,外公外婆把失败归于没听李瞎子的,悔恨不已,那夜很冷,一家人终夜未眠,好似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念经的咕哝声,混合着鼓声锣声,实在冷得彻骨,越听越悲凉。漫天星光,月亮也透过玻璃窗投来束束白光,人生为何如此无常?外公外婆痛苦地想着:“当初要是做了那场法事,现在儿子早就金榜题名了吧!”舅舅内心平静从容,他在分析自己的弱项和失误的原因,心里坚信:“下一次,我一定可以考上大学”。李瞎子嚣张地四处散布舅舅不听他话,结果落榜的消息,旁人跟着数落失意者,赞叹李瞎子神奇,李瞎子的名气似乎更大了,老百姓对他更拥戴了,他好像越来越富了。   

  清楚地记得,那年邻居二爷爷病危,去了省城最好的医院也无济于事,药吃了几筐连点缓解的反应都没有,也是,快八十岁的高龄了,人生本来已自然地走到了尽头,家人只想陪着他,让他安稳地走。可是人挣扎着生,奔忙地生,生存本来就是与苦难斗争,死也一样。二爷爷的病真的把他折磨得苦,整夜整夜地呻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真的很痛才有那么撕裂的哀号吧!我有时半夜醒来隐约听到,就像针一样扎我的心,夜猫子的刺耳的叫声划破寂静的夜,二爷爷什么时候才可以解脱哦!   

  实在没有办法了,二爷爷的儿子女儿请来了张仙娘来请神,说是只要喝了神赐的符水,病人就能好,就算不好,至少也可以不痛了。张仙娘四十多岁,满脸皱纹,像皲裂了的老树皮,眼睛贼溜贼溜的,整个就一老巫婆。她穿了条邪气的红裙子,头上戴个尖顶的高帽子,花边坠饰繁复得很,她坐在凳子上,正对堂屋,摆着一块贴红纸的牌位,写着要请神仙的名字,牌位前的香炉里,点着三根香,烟慢慢升腾着,纸钱无止尽地烧着。她开始念我们都不懂的咒语,村里管唢呐响器的此时都热情地过来帮忙,锣鼓声喧天,叽里咕噜地念着,突然她就开始哆嗦,打颤,看热闹的都说:“神来了,把仙娘都震住了”。   

  好戏就要上演了,接下来,仙娘与神对话了,真的自导自演精彩绝伦,张仙娘哆嗦着,伴着鼓点的节奏。她说:“神不满意,你们家平日对他不敬,神大怒,她也没有办法。”她突然在凳子上坐下,二爷爷的儿女们赶紧烧香点酒,杀鸡祭血,奉上涨得圆鼓鼓的红包,张仙娘又哆嗦地念着咒语,满头大汗,拼了命一般地和大神周旋,直到主人奉上第三个鼓鼓的红包,她觉得没什么再捞的了,才停歇下来。说神已经同意赐符,叫二爷爷把牌位后的一张黄色的符烧了泡水喝了,就没事了。看请神的男女挤满了屋子,到这时也都尽兴地散去,夜又如水般的凉且静了。   

  那晚,二爷爷没有痛苦地呻吟,或许是心理的作用,他已经好久没有睡得如此安详了,他的儿女对这场闹腾的结果非常满意,那鸡、红包、一切祭品都归了张仙娘,临了还另外给了她一笔不错的劳务费。没过几天,二爷爷真的走了,他走得很满足,儿女们都在旁侧,脸上带着笑意。   

  他们,就是这样的存在,特别的中国式的存在,依着我们骨子里深深的畏惧、胆怯和懦弱而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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