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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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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6 15:20: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夜歌
      
   
    夜歌
    “一明”快起床,准备做事了。
    躺在床上的一明久久不愿睁开眼睛,父亲又推了推了他。一明好容撑开眼皮。看见父亲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他挺直了蜷缩一夜的身体,一咬牙从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
    “这么快就天亮了,他睡眼朦胧地伸着懒腰,起来穿衣服。
    “就今天一个晚上了,明天回家睡个够”父亲安慰他
    说完自己便下楼去了。
    一明穿好衣服,走到窗前一望。阴沉沉的天色,窗户上结满了水汽。看不清外面,恐怕又起霜了。
    下了楼父亲已经和这家的主人寒喧了一会了。只用了两天,他已经和这家人混得很熟络了。一明听惯了那一套。一来就夸奖房子如何宽敞、干净。猪圈修得如何漂亮,牲口长得如何好,儿女怎样孝顺听话。能够说的恭维话几乎毫无吝啬地脱口而出,且不着痕迹,因为毕竟不是没有影子的事,他们家的房子的确不小,也算干净,儿女都在外面做事。只是一明不喜欢父亲陈三爷那样做作与夸张的表情,仿佛第一次见到这样完美的家庭似的。
    不过,一明也发现这样做现实的好处是他们两个寄宿的手艺人却因为陈三爷交际弄得好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主人拿出洗好待客的被絮,早上起来连洗脸水都打好了。一明下楼时,陈三爷正和男主人在灶台下烤火谈天,女人本来在灶边忙着和猪食,看到一明下来便把洗脸水和毛巾递到他手里来了。
    这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这个地方叫狮子适合孩子散发型白癜风的治疗方法山。一明第一次来。而陈三爷在这片地方走动已经超过了三十年了。
    一明洗过了脸,便和父亲与主人道声多谢出门了
    路上,陈三爷却不再有什么话要说了,仿佛该说的在别人家里都已说完,他只是责备了几句一明言语太少,笑脸太少,吃江湖饭要学的还有很多。
    一明没有作声,他想着这次跟父亲出来已经是第九天了。连做了三场道场,两家三天的,这一家四天三晚,是一个大道场。还得捱一天才能回去,而连日的糟糕的睡眠,加上锣鼓啊、乐队啊、鞭炮啊,乱糟糟的声音还在耳边徘徊不去,嗡嗡作响。而这黎明时分,小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出奇的安静反让人觉得有些空虚,一明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一夜下来,果真起了霜,草地、树林、田地里都蒙上了一层灰白。一缕缕轻烟似的薄雾笼罩在远处空旷处,池塘里结了冰,薄如纸,但天气还是很冷了,口中呼出的是一陈陈的看得见的水汽。
    一明跟父亲陈三爷学做道场已经快有一年了。可这地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叫做狮子山,因为靠近小刀河的地方有一个大山,形状像极一只趴在河边饮水的狮子而得名。听父亲说八0年以后,他跟着爷爷出来做道场时,这地方来得最勤,可这几年因为干这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了道士,也有了竞争,渐渐便来得稀了。这次因为死者生前点明了要陈家道士来办自已的丧事,所以才来到这连父亲都久违的地方。
    这家的死者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因为高龄,又有六个家境不错的儿女,所以要办一个四天三夜的大道场。请的主事的道士便是一明的父亲,得信的时候他们不在二十里外的另一户人家,完了事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一家来,这样的日子,在一年中也不少见,现在一明只盼着这一天早早过去。回家好好歇几天,将睡眠和安静补回来。
    然而现在还早得很,从借宿的人家到主家家只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本生产队来帮忙和主家的亲戚们,他们都和陈三爷打着招呼,这些人大多数多认识他,很早以前就认识,陈三爷也不厌其烦地同人应和着。
    这是一座两层四间的楼房,前面的水泥晒谷坪上搭了个架上,上面盖着彩条布,灵堂设在堂屋里,大门上,侧门上都贴着黄纸对联,香案摆在大门口,开着的大门上挂着一对门神,纸扎的禁门就在大门里,堂屋里三面墙上挂着一明他们带来的行头,三清,天地水阳,棺材堂屋的正中央。棺材后上方支着两条长登,上面落着一张大方桌,桌上供奉的是各路神仙的牌位,这些便是一明的祖师爷了。他们高高在上享受着一条鱼,一块肉,一个鸡蛋,一大盘水果的供奉,就是所谓的三牲供果,再加上一碗檀香日夜不休地点着。道士们日常的请神,上表,都要在经案边完成,所谓的经案,其实是对着棺材尾盖一张门板,上面铺一张白床单,经案正对着祖师爷的供桌,只是高下悬殊,表明地位有别。经案上放置着法器,经书。经案的旁边,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小方桌,那是乐师们的地盘。也是一明从学徒开始呆的地方。锣钞已经安放好,锁呐上好了哨子,二胡,笛子挂上了墙。鼓上了架子。屋里屋外人声鼎沸,布置上花花绿绿。这都暗示着一场道场正在有序地进行着。
    一年的时间,一明离一个合格的道士的路程还有一段距离,只是在乐师们这一块帮着打打锣钞,或者在道士们那里写写毛笔字。就这陈三爷已经很满意了:陈三爷对乐器一窍不通,这么多年来连响器都打不好,而一明不但两响能打,鼓上也能够坐坐。乐师们都赞他生着一双好手,至于字,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会写毛笔字。
    陈三爷忙着和人打招呼,一明一进门就往乐师们跟前凑过去了。这次来的乐师有三人,司鼓的姓王,以前在乡里的花鼓剧团打鼓,另一个姓陈,吹得一口好锁呐,也是半路出家,还兼着木匠的手艺。这两人一个文场面一个武场面,相互都有点瞧不起对方。第三个算是一明的半个师傅,也是陈三爷多年的老伙计,文武全来得,只是年纪也大了,又好上了一口酒,中气难免来得不足,现在很多玩艺都是口里来得,手上却不行了。所以他更被另俩人所轻视。况且喝酒误事,曾在几次重要的法席上出个问题,现在的地位有些被人取代的意思,还好他生性随和也不与人争位置,自然地坐在最下首,打打锣钞,拉拉二胡,喝足了酒便手枕着头假寐,仿佛厌倦了周围的热闹嘈杂。这个唐师傅一明从小便认识,觉得他温和可亲,在响器上的一点知识,很多便来自于他,只要一明提问,他总是知无不言,还几次点着要交一明识谱,以前的艺人学的都是工车,很少有人识简谱,但他能将工车翻成简谱。但他的一番好意却被一明消极地拒绝了。一明也不说不学,但只是不见行动而已,对于这点,一明自有自已的一点小秘密。
    和乐师们寒喧一陈,一明便回到为道士们准备的那一间小房里去。他们在这里用毛笔在黄裱纸上写上一道道奉向鬼神的祭文,申文,奏文,表文,启文,符告之类。这些公文将会在四天内各个大大小小的法席中由道士穿着青衣或法袍在灵堂里用仪式呈向虚空。陈三爷在一群人的包围中写正祭文,这也是这场道场的重头戏,将死者的生平用哀婉的口吻一一道来,幼年青年中年都在乱糟糟的时代里打转。到得老来,儿孙满堂却又时日无多,是这类年纪老人的普遍命运。一明在旁边看了看,便拿起笔去写表了。
    道士们今天的功课已经不多了,除了晚上转莲和朝诸天菩萨,白天便只有念经拜忏,所以会有些空闲时间聊天扯谈,凡是江湖客,嘴皮子功夫也是需要练的,分场合,看眼色,简单明了一些,该忠厚时就忠厚,该虚伪时得虚伪。就是要会察颜观色,同时还要学会面对形形色色各类性格的人,照陈三爷的话说,就是要见人说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伙计之间,同行相轻,情况更要复杂点,这次陈三爷找来的几个帮教道士,平时和他是伙计,也是竞争对手,因为都是道人,为头掌坛的却只有一人,其它则只是帮教由掌坛师开工资的,所以风头没有陈三爷健,钱也落得比陈三爷少,他们的情绪便高不上来,只是将自己分内事情做好,平时则斜着躺着,在那里吹牛谈天,一明写了几道公文,便坐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挤进厨师行业甘肃到沿听他们胡扯,他们对一明的态度还比较客气,一则他话少,不讨嫌,另一方面他是陈三爷的儿子。当着一明的面他们还没少夸他,说他生着一双好手,写得敲得,只要将嗓子唱开,就是一个大师傅了。别人的好话听着,一明骨子里带着些警惕,常常是一笑置之,这些人一生都在奉呈别人,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
    因为是主事,陈三爷便显得忙碌得多,这种场合,人多嘴杂。一个个的法席要安排,还要给那些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痛快的人们画符,求神水,莫犯了忌讳。同时也要小心对付地方上有些头面的人,爱找刺的人。抽不完的烟,谈不完的天,所以他基本上法事做得很少,只能进进出出地忙碌。一明看在眼里,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心里就有了些惭愧。
    中午吃完饭,一明写完了一通《转莲表》便躺下来午睡,这是一张有些年代的老式木床,床架已经拆下,按照习惯,这间房原本一定是死者住的,床也一定是死者睡过的,说不定就是在这张床上咽的气。如果是个普通人,他恐怕会有些忌讳,可是对于道士而言,这就是小儿科了。一明很快便在喧闹里睡着了。
    一明是被架子鼓,小号,萨克斯,和一个女歌手尖声尖气的歌喉吵醒的,乐队进门,标志着从现在开始,这里再没有安静的时候,没有完成的午睡让一明的头上像挨了一棒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直瞪瞪盯着天花板上生了锈,蒙了灰的吊扇,没有力气起床。他听到陈三爷正和一个人说着话。
    “肖四维,你从哪里养了个儿子出来了。”
    三爷,你莫笑,我现在了脱不得声。
    哈哈,脱鬼的身,你又冒出本钱,以后还有人跟你养老送终,你捡了个大便宜啊!陈三爷的取笑让这个精瘦的人越发不好意,黄黄的脸上满是尴尬。
    其它的几个道士,和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全都围着他取笑。
    只怪我一时心软,在唐家坝看得这小崽子作孽,问他几句还蛮机灵的,哪里晓得他还真粘上我了,一直跟着我到这里来了。
    听得几句,一明知道是熟人来了,肖四维是这地方有名的闲人,青海时光我们的时光单身汉一个,方圆十里的红白喜事没有他不到场的,这地方所有道士没有他不认得的,也没有不认得他的。一明一入门就认得这个人了,如果道士有编制的话,他就是个编外道士,他能给道士们打下手管香烛,有时帮着念祭文,打响器。还能唱夜歌。在道士眼中,他是半瓢水,不懂装懂,但又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当然也不能太当回事,而在外行眼中,他简直就是个迷信专家,绝对的行家里手。虽然在生活中,他的不务正业,没有个正当手艺,又没有妻儿,为人所不耻,但在办红白喜事方面,却可以寻找到别人对他的尊敬。因为他懂,所以就更有了评论的资本。哪个道士班子的手艺好,哪些人爱唬弄人,偷点懒。他心里都有一本帐。吃四方饭的手艺人图的就是一个口碑,就怕有人鸡蛋里挑骨头。所以道士们谁也不能得罪他。他来时得热情招呼,还得主动让他帮帮忙,临到末了,偷偷塞几十块钱的喜钱,几包烟。算是感谢他的帮忙也是堵住他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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